5月12日下午,在办公桌前,突然觉得头昏,片刻有人在楼道里喊:“地震了吧?”。

      我并不在意,这种小震不算什么,何况我是在九楼。

      谁能想到竟会是7.8级的大震,谁能想到是从千里之外的四川传来,这两天不住在网上阅览,心里越来越沉重。

      最受不了的是那么多正在上课的学生甚至是幼儿园的孩子遇难,当看到一位医务人员一边抢救伤员,一面对记者说:“我的孩子也在下面......”,我终于落泪了。

      32年前我也曾经历过同样的灾难,那年我14岁。也许是因为年纪还小,也许是因为当时媒体没有如此发达,也许是因为我正在医院中自身难保.......唐山地震没有带给我如此的震撼,只有清晰的回忆。

      唐山地震那天晚上我因为纵隔畸胎瘤正在阜外医院住院准备手术,当晚通知我们要来一个急诊病人,是阑尾炎。我与同屋的一个东北姑娘都没有睡,坐在床上等,不一会听见外面轰隆隆响了起来,很像手术车推进病房的声音,我对同屋说:“来了”。可是声音越来越大,我的床也摇晃起来,同屋的姑娘经过海城地震,反应过来对我说“地震,快跑!”我哪里知道地震的厉害,还穿好鞋才往外跑。出了病房就听到楼道里“砰磅”乱响,是输液架倒了,瓶子也摔破的声音(当时输液全部是玻璃瓶子),大家都拚命往楼下跑。我们病房大多数都是心脏病人,可是当时跑得都特别快。大楼在不停地颤动,等我们从四楼跑到楼外,地震也就停止了。

      我们聚集在楼下,天快要亮了。我的小病友刘庆雨光着两只脚站在那里,他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中最严重的一种——法乐氏四联症,今天要手术,昨晚刚灌的肠,这时正在不住地喊饿。我们都猜想他这个手术是不能做了,还跟他开玩笑,说如果在他正手术时地震,把他们压在下面,再过几千年一定成文物了,可以让那时的人知道几千年前是如何做手术的。

      天亮了,又下起了大雨,阜外医院的楼被震了一个大裂缝,大家都聚集在一楼,到处乱哄哄的。我排了好长的队才打电话到居委会,让妈妈来接我回家。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病历正好在乐大夫手上,我是全院第一个办好出院手续的病人。回家的路上我看到许多楼房上的小烟囱都倒了,路过北京展览馆的时候,我还发现那标志性的五星也不见了,后来听说是掉在了楼后面的河里了。

      下午又震了一次。我的病友李阿姨得的是风湿性心脏病,二尖瓣狭窄,人不能活动,一活动就掉血栓。地震要搬病房,不得不动,这一动,血栓掉到腿上,必须马上手术取出来。当天下午手术中又一次地震了,李阿姨告诉我当时手术室里所有的大夫和护士都趴在她的身上,没有一个跑出去的,我为这件事感动了很久。可是半年后李阿姨还是去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这张证明是狄老先生为我编辑的小册子“摘瘤记”中的一页,我真的很佩服他生活得这样细致,留下了能留的一切。